“是,员外。”
章管家躬身一揖,转身对那青年家丁道:“带他去账房。”
“走吧,跟上我。”
家丁一脸不爽地往门内走去,仿佛那买棺材的钱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。
真是刘府一条忠诚的人。
喜主家之喜,愁主家之愁。
即便那月钱几年都未涨过半分。
叶煦不为所动。
此刻的他已然有些出神。
萦纡鼻尖的诱人气味勾起了他潜藏的冲动,渴望和饥饿在心底蔓延。
不知不觉间,连眼前那几个身材健硕的护院都变得美味可口了起来。
这粗壮的手臂,这结实的大腿,真诱人呐。
武夫的感知总是敏锐一些的,虽说不是修士,但也要远强于普通人。
几个护院被叶煦那痴痴的眼神盯得是毛骨悚然。
心里直咯噔。
“喂,跟上啊。”
家丁见叶煦迟迟不动身,小心地看了一眼刘员外,小跑着折回来拍了拍叶煦的肩膀。
“哦,好的。”
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宛如隔世,叶煦微微晃了晃脑袋,瞟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何敬丈,跟着家丁走进了刘氏山庄。
刘员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远的背影。
他握着手里的扳指,招了招手。
章管家忙跑上前恭敬道:“员外有何吩咐?”
刘员外肥大的脑袋凑过去,低声道:“老章,再去交代一句,结了钱后,让那小子赶紧走。”
“好的员外。就是···您别怪老章多嘴,为何不把他也留下来?”
“棺材铺的那个二爷听说是个有修为的人。吾儿初愈,不要节外生枝的好。”
说着,刘员外朝何敬丈走去。
何敬丈如学堂里被先生罚站的学生,笔直站在墙边,低头不断扣着袖口掉出的线头。
见山庄主人走来,何敬丈一时间更是慌张地不知道头该转向哪里。
“你是何人?”
刘员外长得并不高,但肥硕的体型外加养尊处优的华贵气质,毫不掩饰地向何敬丈释放着上位者的气势。
“小人···小人何敬丈,是个货郎,今日途径此地······突遇下雨,借员外屋檐避雨······我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说着,唯唯诺诺地何敬丈背起箩筐,紧了紧肩带,低头往雨里冲去。
“去叫他回来。”
刘员外偏过头,左侧的护院一抱拳,几步间就到了何敬丈身后抓住了他的箩筐。
“别走!刘员外让你回去。”
护院手上一用力,扯着踉踉跄跄的何敬丈回到了檐廊。
“员外,小人···小人就是避个雨,没···没偷东西。”
何敬丈神色慌张,赶忙把箩筐放下揭开上面盖着的油布。
空阔的箩筐里只剩些许零散的茶饼和一些质地粗糙的陶瓷碗盆。
刘员外面无表情,余光看了一眼章管家。
章管家脸上立时带上了那和煦的笑容,上前将油布盖了回去。
“小何你不用紧张,没说你偷东西。”
何敬丈面露疑惑。
“你看天都快黑了,这雨又越下越大,外面又冷又湿的。员外的意思是如果不嫌弃,今晚就在庄园里稍作歇息。待得明日雨停了,再离开也不迟。”
“啊,小人···小人何德何能······能在屋檐下坐一下小人就很知足了,不敢···不敢奢求。”
何敬丈愈发的不知所措,他只是想避个雨。
“来我刘府避雨,想来也是一种缘分。”刘员外开口道,“进来吧,老章你让后厨给他热点菜。”
“不用的,真不用这么客气的员外。小人···小人出门的时候,内人烙了好几张饼,够吃的够吃的。”
何敬丈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。
他以前也听过刘员外的流言蜚语,大家都说他是个不通人情的人,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。
明明家底殷实穿金戴银,却老是以各种理由克扣给佃农的粮食分成。
他来刘氏山庄避雨,也是犹豫再三。
要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又实在是扛不住呼啸的寒风和雨水,他肯定不会来刘氏山庄找不痛快。
如今却是没想到,刘员外和传言中的一点都不一样。
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热情,但绝不是传言中不通人情之人。
估计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吧。
连自己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人物,都愿意备些饭食,真是实打实的大善人。
“老章,人照顾好了,饭菜让后厨上点心。”
说完,刘员外往门内走去,几名护院赶忙跟上。
何敬丈听得心里又是一暖。
“来者是客,”章管家脸上挂起如六月骄阳般火热的笑容,“定不怠慢。”
······
叶煦跟在家丁身后,东看看西瞧瞧,鼻子时不时的耸动一下。
山庄颇有叶煦前世去参观的苏州园林的味道。
古色古香的檐廊,框出美景的窗洞,潺潺流水的池塘里红红黄黄的鲤鱼随波而动。
不仅如此,时不时走过的侍女,也长得颇有几分古典韵味。
“喂!别东张西望的!刘府是你能乱看的地方吗?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啊?到时候看了什么不该看的,”家丁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,“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叶煦也没回嘴,毕竟这在人家的主场,人得识相。
不能明着来。
思索间,叶煦往右侧一探脚,一端着水盆快步走过的侍女顿时一个踉跄。
“哎呀妈呀!”
一声娇呼,叶煦势如闪电,一手搂过姑娘的细腰,一手隐晦地推了一把水盆。
原本朝墙而去的水盆硬生生掉了个头,怼着家丁当头罩去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叶煦扶正小姑娘,总是含着微微笑意的嘴角,此刻透出略带担心的温柔。
好···好俊啊······
这斗笠戴在他头上,怎么这么贴脸型。
还有腰间的宝刀,这是行走江湖的少侠吗?
好想和他浪迹天涯呀。
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······
哎呀妈呀,我在想什么,羞死个人了。
侍女的脸红透了,轻轻推开叶煦搭在腰间的手。
“小菊没事······哎呀妈呀,我的水盆,哎呀妈呀,林主事!”
侍女一见那浑身湿透,额头肿了一个大包的家丁,立马慌了神。
“林主事,小菊···小菊不是故意的,地上有点滑,小菊···小菊······”
“嗯,我可以作证。”叶煦不痛不痒地跟了一句。